【文/廖純瑜 (國立中央大學客家語文研究所研二生)】
今年,台北市客家文化節是以各種藝文活動為主軸!
「有一場鄭榮興老師的客家大戲在中山堂演出,妳趕快去預約吧!」電話�媟乖_蓮老師興奮的通報著。
其實,我對此種客家戲曲並沒有濃厚的興趣,只礙於盛情難卻也就預定了四張票,把老媽與舅媽都找去充當場面。(後來才發現她們也是礙於盛情難卻,不好推辭才去看呀!)
到了會場,只見各路鄉親們,早已熱情的磨拳擦掌大排長龍地等候入場。果真,有客家活動的地方,就會看見許多垂垂老矣的長者,盛情的穿梭著會場,把場面炒的很有看頭。而年輕一代的後生人,真可謂門可羅雀,參與的溫度老熱不起來,不禁會令人欷噓,客家人未來的希望在那�堙H
「哎呀!好棒喔!好久沒看到這麼精彩的戲了!真的好好看。」「我以為沒什麼好看,沒想到那麼精彩!」看完戲走出會場,只見老媽與舅媽這兩個六、七十歲的阿桑,全然活似十六、七歲的小女孩般,嘰嘰喳喳的討論起劇情,身段、舞台......。
她們高昂的興致,馬上惹來周遭不少知音唱賀著。其中有一位還是聽與說全為「客家文盲」的外省太太,說起她一路追著這戲團跑的追星經驗,真的令人嘆為觀止,光今天的戲碼她就看兩遍哩!
這使我想起童年聽戲、看戲的經驗,和那往生已經多年的「阿太」與「阿婆」。活在她們那個資訊不發達的年代,收音機、野台戲、電視機便是她們唯一對外接收訊息的管道;尤其是目不識丁的客家婦女,只能靠聽收音機裡的戲曲(採茶戲),來學習忠孝節義的道理,以作為教育孩子人生哲學的題材。小的時候,我並不懂採茶戲這有啥好看,台上每個人塗張大花臉,誇張地將喜、怒、哀、樂的表情,激情地博取觀眾的認同。這又有什麼魅力能吸引起台下的她們又哭又笑?這只不過是真可謂『演戲的像瘋子,看戲的是傻子。』而已。難到她們不知道,這只是在別人的故事裡,流著自己的眼淚罷了!
然而,人生走到中年,我才知道乖蹇、苦澀、無奈、認命,上一代的客家婦女,當看到台上的滾滾紅塵,掬下正是一把自己人生苦難寫照的眼淚,而不再是一齣台上的戲。縱使在當時那麼寒酸、簡陋的舞台上,也是她們精神上最大的投射與支柱。難怪她們會把看戲,視做生活上慎重的一件大事看待。縱然是在戲棚下擠的水洩不通的局促,也要死命地把戲台上,視做自己的一生一世在演出。可是今日的採茶戲,不論在舞台的設計、服裝的講究、音響的設備,演員的訓練,字幕的科技,在在可堪稱一流水準,足以登上國家殿堂的大雅之堂。這真是令人欣慰且驕傲的事啊!
隨著時代的進步,就宛如生長在現代的客家婦女,可以很光彩燦爛的活出自己,藉著自己的才華與能力,不斷地給自己建構出徇爛奪目的舞台,讓幸福可以自主的垂手可得。而這些意識的抬頭,不也是經過千垂百練的磨難後,方能浴火重生?
母親那輩的客家婦女,前半生活在舊時代中掙札,後半生趕上在新時代中解放。而我這一代的客家婦女,卻何其有幸,可以在時代的洪流中,不斷地超越自己,展現自我實現的理想與抱負,才能中年二度就學。
那麼,新一代客家婦女的圖騰是什麼?又要如何去刻劃出她的特色呢?這可要留給年輕一代的客家婦女去思考!